许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,君卿赛秀眉紧锁,一个大大的川字出现在脸上。
“太丑了。”
慕容屿苏小声嘟囔着,他记得雨落姑姑说过,睡觉时候皱眉,日子一长就会变丑。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,他没试验过,反正他知道,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,必须纠正过来。
慕容屿苏上前,突然想起君卿舞是不是应该换药了?
修长的手指抚上君卿舞的里衣,顺势将那根丝带拉下,一副精致的锁骨,一览无余。
“你想做什么?!莫不是大人喜好男风?!就算是这样,也不应该来找我吧?”
君卿舞极为不悦,起身,迅速的将衣带挽好。
“不,你听我解释。”
慕容屿苏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。
“不好意思,您的解释我不想听。”
“陛下,您该喝药了。”
一个宫女在外面敲了敲门,小声说到。
“拿走!沈清辞呢!让他来见我!”
君卿舞一如既往的将碗摔成了碎片,眼里闪过一丝怒火。
宫女心里一阵叹息,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,上好的青玉质碗才几天天就让君卿舞摔的个一干二净。难道,他就不心疼吗?!
“再去煎一碗!沈清辞什么时候回来,本尊什么时候喝!”
君卿舞的意愿,有谁敢违背,照做就是了。
药又重新端了回来,君卿舞望着那碗黑稠的药汁,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怒火又升腾上来。准备再次摔碗,一只有力的手制止住了他的动作。
“喝了,病才会好!”
“拿开!”
对于慕容屿苏的关心,君卿舞自动屏蔽,视而不见。
“不行,必须喝。”
慕容屿苏心存愧疚,一直想来弥补君卿舞,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爱上喝药,可君卿舞并不需要他,赶也赶不走,真像牛皮糖一般缠着君卿舞,紧紧不放。
“拿开,我不需要!”
君卿舞扬手把药碗打翻,药汁溅了慕容屿苏一身。
抬眼望着那身白衣,怪扎眼的,
良久,君卿舞淡淡道:
“去我柜子里拿衣服换了,换好以后回魔界做你的魔尊,我真的不恨你,也不需要你来弥补什么。”
“卿舞,你去哪?”
“皇陵。”
君卿舞披起丧服,慕容司寒一生无儿无女,他要去给慕容司寒披麻戴孝,守三年陵。
一身素衣,白色的发带,惨白的脸色,仍挡不住他那绝世的倾城。反而有一种病态的美,美的令人心生怜惜。
幽怨的琴声徐徐传来,君卿舞一遍又一遍的弹着洗魂曲,不知疲倦的弹着,久久不肯停歇,君卿舞似乎,又变了,沉重了许多,稳重了许多。
舞倾城缓缓走来,动作一滞,眼前的美人,一身素稿,三千青丝随意绾起,顺垂而下,她只见过,他唯一一次穿白衣,应该是三千年前平叛月离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,他不穿了。
他有一幅好皮相,白衣,清新脱俗又不缺乏一种媚惑,称之为红颜祸水也不为过。
眉眼精致,却黯然无光。
“卿舞。”
舞倾城低低唤了一声,琴声停下,那人回眸一笑,沙哑的声音问道: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和你一起弹,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。”
不知为何,她的心特别的痛,按理说,她除掉了慕容司寒是个心腹大患,本应该开心的,但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,每天一闭上眼睛,脑海中就浮现出君卿舞这一身素稿,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,便再也挥之不去。
不,她不明白,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,她对他动情了,不,她也不知道。
在魔界的大牢时,她在他的粥里下了鹤顶红,但她不知道,寒冰之毒乃是万毒之首,纯粹的以毒攻毒罢了,鹤顶红早已不起作用了。
眼睛里翻涌着连她都不知道的异样情愫,她自己甚至怀疑自己,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
君卿舞,若你知道是我杀了慕容司寒,你会怎么做?
“司寒伯伯一定希望我们幸福的。”
帝后合鸣,曲声幽怨,是对亡灵的最好的祭奠。
“陛下,不好了,左相大人把官服和相印交来了,去临渊台领刑了!”
琴声刚落,九渊入皇陵毫无形象的大喊起来。
“什么?沈清辞去临渊台了?你怎么不拦着他?”
君卿舞哑声开口。
“陛下,要是臣能拦早拦了,可左相大人不听,我和他又不好动手,只能过来找您了。”
君卿舞闻言,木讷的说了句:
“去临渊台。”
按璇玑律令,违抗圣旨,按律当斩,沈清辞自行请命,革了自己的职,到了刑台领死,脱出外袍,跪在地上。
曾经威风凛凛的丞相大人居然犯了死罪,违抗圣旨,按兵不动。导致了君卿舞身陷囹圄,陛下这么信任他,却终是抵不过他的背叛二字。
狱卒自不会给他好脸色看,他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,手起刀落,便是人头落地。
“都给我住手,你们想干什么?”
声音不高,嘶哑不堪,关键时刻,君卿舞一身白衣飞身而来,像一个提着线的精致木偶,双目失神。
“沈清辞,你过来,和我去早朝,大殿之上我自会罚你,用不着你在这里乱领刑罚,相同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,起来跟我走。”
君卿舞直接驳了他回璇的余地,拉着舞倾城的手,扬长而去。
临渊台向来走进的是活人,出去的是死人,沈清辞是唯一一个活着出去的人,更是最后一个,能够活着出去的人。
璇玑的早朝,气氛格外肃静,各位大臣直直的跪在那里,望着君卿舞。
“望陛下节哀。”
“都起来吧,各位爱卿,有事秉奏,无事退朝。”
众人从未见过,君卿舞如此落魄,他从来以强者之姿活在别人的眼里,杀代果断,冷血无情。可如今却重伤在身,苍白无力。
这也许就是那个铁血帝王下的钢骨柔情。
一百年前,君卿舞弑父逼宫,乃八荒六界之所疯传,信的人更是数不胜数。
望着眼前的场景,君卿舞虚弱苍白的身体,红的不能再红的眼眶,众位大臣都动摇了。
先帝,究竟是怎么死的,到底是不是自缢而亡?
君卿舞在诏书里写的,先帝之死,乃是酋魔嫁祸于他,到底是不是真的?
谁也不知道。
“陛下,沈相按兵不动,抗旨不遵,按璇玑律令,当斩。”
“陛下,违抗圣旨者严惩不贷。”
一些大臣纷纷站出来,要治沈清辞的罪。
沈清辞跪在地上,垂眸不语。
“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,左相就这么害怕本尊?”
君卿舞冷声道:
“陛下,臣有罪,但请陛下责罚!赐臣一死。”
“按兵不动,幽禁帝姬,斩杀大臣,论罪当诛!”
“臣有罪,但请陛下责罚,赐臣一死。”
“我为君,你为臣,你忤逆了我,理应受罚!”
“臣罪该万死,甘愿受罚。"
沈清辞拱手作礼。
“百年以来,爱卿替本尊处理璇玑政务,不辞辛劳,功过相抵,禁足丞相府半月,永不得领取俸禄。”
君卿舞一开口,举殿上下一片哗然。谁也不相信君卿舞居然罚的这么轻,纷纷呆立在原地。
君卿舞是疯了吗?
一个伤他的人,他居然不杀他?君卿舞真的疯了吗?
“陛下,臣犯的是死罪,按令当斩,就算是陛下袒护臣,朝中的大臣也会有所不服啊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你哪次见过本尊说话办事是按规矩来的?本尊要袒护你谁敢说个不字?”
“可是,陛下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你给我起来。”
“万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起来!是不是爱卿跪久了腿疼,站不起来,你是要我扶你一把吗?榆木脑袋。”
沈清辞站了起来,直直立在哪里,低着头。
“你过来,我嗓子疼,提不了音量。”
沈清辞闻言,起身上前。
“我怎么会因为几句话与你离心,我拿你当亲人看待,你是我的左膀右臂,我又怎么舍得罚你。”
谁也不知道,君卿舞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,只有君卿舞一人心知肚明,凌耀天是怎么出岭南的,他那身禁术又是怎么学的,君卿舞自会彻查清楚。
至于那几句话的使作恿者,
慕容司璃,他不能杀他,他真的不能杀他。
杀了谁也不能杀他。
“陛下,请您三思而后行,陛下如此袒护左相,难道是因为安定公主与左相有一纸婚约吗,法不容情啊。”
朝中大臣问向君卿舞。
“也算是吧,众位都知道我向来袒护这个妹妹,本尊也知道和一个人在一起不容易,本尊不求求仁得仁,将心比心,沈清辞对我如何如何并不重要,但求他能对我妹妹好一点,本尊是有私心,本尊不能杀他。”
“皇兄,臣妹有本要奏。”
君卿舞抬眼,看见她一身素稿,哭的通红的眼眶,隐隐有一丝心疼,向她笑了笑:
“安定,你和沈相的婚事也快近了,我安排礼部,尽早去准备。”
“安定不嫁。”
君诺离起身行礼:
“臣妹万请皇兄收回成命,安定与沈相退婚,安定不嫁。”
“为何不嫁呀?你不是很喜欢他吗?”
“安定知道,皇兄向来袒护臣妹,可他做出来的事情,实在不是一个臣子应做之本分,故,安定要求退婚,婚礼取消。”
“安定,不要为了我,耽误了你一生的幸福,我只是你的哥哥,注定不会永远跟你生活在一起,唯一能够袒护你的便是你的夫家,我说过,不求求仁得仁,将心比心,但求他对你好。”
“安定不嫁,请皇兄收回成命。”
君诺离还是那句话。
“你这丫头,怎么不听哥哥劝呢?沈清辞会对你好的,这件事,我不怪他,这不是他的错。”
君卿舞开口劝道。
“陛下,既然公主不愿,那就不了,臣自会去宗人府退婚。”
沈清辞拱手做礼,声音黯哑。
是,君诺离承认她很自私,在娘家和夫家之间她从来只会选择娘家。这是她亘古不变的道理。爹娘不在了,她一定要哥哥好好的,可沈清辞做的事情,因为他的嫉妒,险些让君卿舞命丧黄泉,着实让她寒了多少心。
她可以死,但她哥哥,必须活着。
“退了也好。陛下就遂了公主的意吧。”
众位大臣开口附议道。
“婚期可以往后延迟,但宗人府那边我是不会批的,你们去了也是白去,退朝。”
语罢,君卿舞拂袖而去。
经历了这么多,也让君卿舞看透了人心,他知道沈清辞也是性情中人,习惯意气用事,他不适合入朝做官,混迹官场数千年,他永远都拿不定主意。但是,把妹妹嫁给他,他一定不会亏待妹妹的。九尾白狐一族情路坎坷,他不希望他妹妹和他一样,重蹈覆辙,经历了这么多才跟心爱的人在一起。
君卿舞是君卿舞,君诺离是君诺离,男女情爱与君臣之情不可混为一谈,需当另行对待。
是非与错,早已分不清谁是谁,谁错了,君卿舞向来只帮人不帮理,尤其是他在乎的人,尤其是他妹妹所在乎的人。
经历了一场离情别绪,让他更为珍视眼前人,身边的人,不管他们做了什么,在着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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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,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,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,所有的气运,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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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,摇身一晃,已经现出原形,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,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,九尾横空,遮天蔽日。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,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。
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,否则的话,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。
祖庭,天狐圣山。
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,不仅如此,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,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,朝着内部涌入。
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,瞬间冲向高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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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,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,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。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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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:心意免费阅读.https://www.xbiqugexx4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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